一杯8美元的啤酒，最后账单是多少？加个税，撑死10美元。但账单先加18%服务费，刷卡机再弹出来问要不要给22%小费，一杯啤酒直奔13美元。这不是意外，是一场从美国蔓延到全世界的默认漂移，你我下一次出境都躲不掉。
我想搞清楚一件事，凭啥这几年小费像瘟疫一样往全球扩散？
我先说个自己碰上的。去年在葡萄牙卡斯凯什吃饭，餐厅正对大西洋，菜上完服务员就消失，加杯水要等半天结账。小哥拿着POS机过来，屏幕一亮，就问要不要给小费。我脑子快了半拍，脱口而出20%。刷完卡，他立刻笑了，语气都热络起来。等一下，你那顿饭账单里本来就没写服务费吧？没写，但欧洲很多地方，服务成本本来就该算在菜价里。
我更懵了，回到开头那杯啤酒，账上已经写了18%服务费，屏幕又跳出22%小费，这不是重复收费吗？我喝个啤酒，你把杯子放桌上就完事了，18%都嫌多，还给我加22%。
这就是第一个反直觉的地方：18%写在账单上叫service charge，进的是雇主口袋；22%跳在屏幕上叫tip，说是给服务员的。同一杯8美元的啤酒，最后要掏将近13美元，光小费和服务费就多出5块，涨了62%。你以为多花的5美元是给端盘子的人，其实大头压根没到他手上。
我更想搞清楚，凭啥这几年屏幕能把这套动作做得越来越理直气壮？关键不是餐厅贪，是那块刷卡机。疫情前，美国餐厅屏幕上默认三档是15%、18%、20%，现在普遍变成18%、20%、22%，有些干脆从20%起步。
世界杯期间，纽约不少餐厅索性把20%服务费强制写进账单，专治外国游客不给小费。三年时间，起步价抬了5个点。更狠的是，数字POS把小费带出了餐厅。买一杯咖啡，拿一个外卖，柜台屏幕也亮起来，问你要不要给。
炒股杠杆公司英国有份公开数据，2022年到2024年，使用数字设备提示小费的咖啡馆和餐厅数量增长了78%。这背后有个朴素的行为学名词，叫默认效应。屏幕摆出18%、20%、25%，很多人下意识以为三个数字都合理，中间那档看起来最安全。
只要屏幕上给我摆3档，默认中间那档不是合理值，是被设计出来的。这是判断的第一条标准。你不点最低，服务员脸色会变；你点中间，你以为自己聪明地避开了极端，其实正好落进商家想要的那个数。
屏幕能这么干，但美国人自己不烦吗？这套东西凭啥能输出到全世界？美国人早就烦了。去年底，一个美国人在Reddit上晒3美元早餐账单，小费一栏写零，服务员拿红笔在单子上给他留言，让他学会给小费，说免费伺候他不是份内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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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帖子观看量超过400万。还有人吃了100多美元只留了小费，旁边写了一封长信，反问菜价都涨了，端盘子的手就更累吗？美国至少还有理由，服务员工资低得离谱，按联邦规则，符合条件的服务人员，雇主付的最低时薪可以只有2.13美元，小费实质是补工资。
可这套逻辑一出美国就废了。2026年，英国21岁以上员工最低时薪已经到12.71英镑，澳大利亚全国最低时薪26.44澳元，餐饮酒店还有行业标准兜底，服务成本本来就该算在菜价和房费里。
我顺嘴总结一下，在美国给小费是补工资，出了美国给小费叫什么？叫礼貌税。你没占他便宜，你只是不好意思不给。这个词用得准。判断第二条，所在国有没有法定最低工资，决定小费是补贴还是外快。同一块屏幕，在美国是补工资，在英澳葡就是纯纯的额外收入，性质完全不同。
游客真会怕成那样，为啥没人当场说不？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结账。付款越当众越不好意思少给，服务员站在你面前，同行者坐在旁边，选零小费还要额外点一下屏幕，整个过程像一次公开处刑，这是东亚游客尤其难迈的坎。
我说个类似的，年初在中美洲跟一个野团徒步，人均也就几十块钱。结束后，讲解员转身就走，大家正准备散，突然一个美国老头追上去，把一叠现金塞过去，脸上那种表情像是完成一项必要仪式，钱送出去才安心。讲解员没要，他自己硬给。
这就是链路的关键一环。BBC报道过，随着美国游客数量大幅上升，过去很少谈小费的冰岛餐厅，现在结账终端也开始加小费提示，当地人非常反感。链路我画一遍：美国游客把20%习惯带出国，全球商家发现多问一句几乎零成本，一旦有人给，屏幕默认值就往上抬。
下一批到的欧洲游客、亚洲游客和本地居民一起面对已经抬高的比例。这不就是美国人自己把自己坑了？他们的慷慨最后变成全世界的成本。更精确地说，是替全球雇主省了本该付的工资。
问题来了，我们真全体不给，服务员喝西北风怎么办？我先替对面把话讲到最狠：服务业本来就是底层，很多服务员真的靠小费吃饭，你一句abolish the tip说得潇洒，人家这个月房租就少一点。你在葡萄牙拒付20%，看似替全球游客省钱，其实是把成本压在最没议价权的那个人身上。
这话是不是听着挺有道理？确实乍一听很有道理。压回去只需要一步：你拒付的那笔钱本来就不该由你出。英国12.71英镑，澳洲26.44澳元，这两个数字已经把服务成本包进去了。你多给的20%不是补服务员的饭碗，是替雇主省掉本该发的工资。
你连续给，雇主就永远不用涨薪；你集体不给，雇主才不得不把工资加回菜价。这就是默认漂移最阴的地方，顾客替商家把该付的工资付了，还以为自己在做善事。所以判断第三条，拒付伤的是雇主的成本转嫁，不是服务员的饭碗。
对这个判断我可能错，错会错在过渡期。集体不给的头半年，确实会有一批服务员被雇主拿去当挡箭牌，说是游客害你没工资。但只要顾客稳住，账单最后一定会重新定价，这是我愿意押的方向。
除了憋着给，还有第三条路吗？有，而且已经在发生。去年9月，英国一份餐饮调查显示，43%的受访者会先查看服务费，再决定是否支付，24%会避开收费不清楚的餐厅，接近一成的人会主动绕开自动加收服务费的商家。用脚投票已经开始了。
不光这样，北京商报报道，今年7月，多家旅行社整体收客承压，部分旅行社收客量只有往年的7成。海外物价本就节节涨，机票住宿一样不便宜，小费再一层层增加，出境游用户是真的算不过账。连美国旅行作家Rick Steves都在劝同胞，去欧洲别按美国比例乱给，那只会把当地标准一点点抬高。
回到开头那杯8美元的啤酒，它变成13美元，不是因为你到了美国，是因为美国跟着你去了全世界。这就是默认漂移。下次刷卡机再问我，我心里知道那不是服务员在问，是屏幕在替雇主问。那句话我也记住了，I'll skip the tip, thanks，一分钱不多给。
这套默认漂移的逻辑，下一个会应验的地方我们已经在盯了：订阅制的自动续费、打车软件的默认高峰价、平台里那些替你勾好的选项，走的都是同一条路。问题是，我们每天按下的那些自愿选项，到底有多少是我们真正选过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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